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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安 [楼主] 发表于:35天前
鄌郚史志总编

赵军丨那年我“闯”关东(21-30)

  那年我“闯”关东21
  雷电过后的不久,在我们钻场和接近两公里外的营地,就经常出现这两位大仙的身影。对于我们这些常年混迹于山林野外的人来说,一般对于主动接近我们的一些动物而言,大家都是奔着和平共处的原则,它们不外乎就是弄点带有烟火气的吃食,而我们也是都给它们留一份。起先它们是只有晚上才光顾,后来慢慢的熟了,白天也经常发现它们的身影。看起来这两位一个体型稍大,一个略显苗条,估计应该是夫妻。偶尔出现在钻场,但经常在营地周边活动,俨然把营地当成了它们的饭堂,活脱脱一副人与自然和谐的场面,我们管它们叫大仙。
  工作之余,我让金子带我去砍根藤条,打算做个拐杖带回家,毕竟家里还有老人,弄根拐棍带回家表表孝心。于是我和金子,还有连子我们三人就出发了,藤条必须要砍粗的,鸡蛋粗的藤条剥皮后里面的芯也才只有蛋黄粗。在林子里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最后金子说去灌木林看看,钻了半天灌木林,我终于找到一根,从两米多好的毛榛子树上垂下来,直直的而且上头缠绕树枝,正好做个龙头。于是上手就抓,当我握住这根“藤条”后,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在原地,手感冰凉且是滑腻腻的是软的。我心里清楚这是条蛇,但是手脚却不听使唤了。我从小就怕蛇,每每看到它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更不用说是用手抓了。我最后的记忆是拳头大的蛇头吐着信子慢慢的从树上垂下,我鬼哭狼嚎般的啊了一声,顺手一撇屁滚尿流的跑了,当时真的是吓的小便失禁。这条蛇最后的命运是做了他们的盘中餐,被金子和连子逮住了,是条铁树皮,无毒蛇,他们弄回来后剥皮炖了分食,蛇胆让金子喝了,肉有有七八斤重。而我却是惊吓过度大病一场,吓得我瑟瑟发抖,蜷缩在被窝里冷汗直流,后来发烧到39度多,都烧糊涂了,连子给我吃遍了药箱里的所有退烧药,用药马上就退烧,半小时后就又烧起来,反复发烧了一个下午加晚上,浑身冷汗直冒,被子的引线都塌透了,烧的我迷迷瞪瞪,就在半梦半醒之间,我好像是做了一个梦,又不像是在做梦,看到一老头和我说,惊吓过度魂魄丢了,拿衣服去事发地抱回来放身上就好了,我以为是烧糊涂了,就没拿当回事。天亮后连英军就拿了我的衣服,说是吓掉魂了,给我找魂去,不久回来把衣服放到我被子上,不到中午就退烧了,恢复如初。
  后来我问连子,他说昨晚做了个梦,说出来才知道内容和我做的梦一样,他说所以一早才去给我找魂试试。相同内容的梦难道是巧合?我一直没说咱俩是一样的梦,就自然联想到是不是大仙的点拨,这个秘密就在心里压下来了。
  工程临近尾声,在等待电测车来测孔期间,我和金子无聊,又去了10号探区准备再搞点鱼,在接近谷底的时候,又遇到了两位大仙,他俩在我们前头20多米远的距离,好像是在等我们,看到我俩过来后,站起来两个前爪对着我们做作揖状,然后俯下身拖着毛茸茸的尾巴,慢慢的向着斜前方的坡上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我俩鬼使神差不由自主的就跟上去了。就这样走走停停的,估计走了有一公里多,前头的它俩停下来,在一块大石头的下面,用嘴巴拱了一堆腐叶,然后看了我俩一眼就跑了。待我俩走到跟前,金子尖叫了一声,四品叶。在拱起的腐叶堆边上,大石头底下的一个凹里,一根筷子小头粗的一尺来高的浅红色杆子,顶端水平分布着四片叶子,每片叶子上又长了四片小叶。在杆子顶端的四片叶子中间,一根十来厘米长的绿色杆上挑着一穗花,形状颜色类似于没有开放的韭菜花,这就是传说中的长白山人参。金子激动的扑上去,直接跪了,对着白狐离开的方向说谢谢大仙指引之类的客气话。金子说这个季节能找到人参,不容易,现在参籽还不熟,还是青白色,上秋了就变成红色。我俩激动的观赏了好大一会,决定挖出来。我还问不是要栓红绳,不栓就会跑了之类的话。金子笑笑,顺着杆子扒拉着腐叶土,看清了根系的走向,直接用工兵锹在差不多七八十公分远的地方开始刨坑,围绕这颗人参挖了个半圆,差不多20来公分深,用工兵锹贴了底下的基岩,慢慢撬动上面的腐殖土,一点点向中间靠拢,最后直接用手松动着腐殖土,直到整颗人参从黑乎乎的土里慢慢露出,抖掉泥土,金黄色的人参全肢全麟的露出了真面目,跟中支香烟一样粗的芦头有七八公分长,金子数了数说这颗参长了9年了,芦头与身体接触部位,横向长了两根香条粗的胳膊,有三十多厘米长的须根,香烟粗的身体有十公分左右长,金黄色布满了横纹,下面三分支,须子有四五十公分长,细细的密密匝匝的。我们找了苔藓,剥了桦树皮小心的包好,用乌拉草缠紧了。
  在我们地质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管是谁搞到了值钱的山货,大家都是有人在份。回到营地,当天下午大喇叭就带出去给卖了,鲜货不能过夜,我们不具备烘焙设备,一旦霉了就不值钱了。当时市场价格是鲜野山参50块钱一克,我们这根野山参卖了1050块钱,他们5人每人分了100,我和金子每人150。剩了250元,大喇叭牵了一只大山羊回来。
  改善伙食,这只大山羊一锅炖不下,内脏给了两位大仙,羊肉我们吃了好几顿。后来两位大仙又给弄来了五六只野鸡,还给弄来了三只兔子,直到我们转场,跟在车后面送我们到下山,上演了一幕完美的人与自然,人与动物和谐共生的一场故事。

  那年我“闯”关东22
  在八月初,我们离开了三岔子探区,转场到了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的老爷岭山脉,新营地,新环境。这次我们营地驻扎在一个部队雷达站的警戒线以外,一块布满乌拉草和鬼子姜的缓坡上,周边有好多农民开垦的农田,像七巧板一样散落在满是灌木林的山坡上,有土豆,玉米,黄豆等还有搭了遮阳棚的参园子,一垄一垄的随着地势起伏。雷达站用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围了,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戒备森严。
  照旧是几间板房,L型分布。向阳背风的是宿舍,另一边是库房和伙房。从部队营地拉了电源,接了饮用水管,条件要比三岔子好多了,不用自己发电,营地没有发电机的噪音清净了不少。
  探区就在老爷岭的山里,距离朝鲜一江之隔。就在珲春口岸的国际公路下面,这个地方是中苏朝三国的边界。老爷岭属于长白山余脉,地质年代主要涉及晚太古-元古宙和新生代。主要为片麻岩、结晶片岩为主, 在大地构造上,老爷岭属吉黑华力西褶皱系,受北——东北向断裂带控制,以华力西期和燕山期花岗岩为主,这些构造活动属于中生代至新生代的地质过程,具有优质煤炭的形成条件,我们需要钻探到+200米深度,提取+1380——+200这1180米的岩层分布。
  我们先到,这期间我们负责探眼选址,最后确定位置在一处面向西偏北30度左右的山坳里,地势比较平坦,距离谷底还有十几米落差,距离山坡上的中苏跨国公路有三十多米的落差,环境非常好,交通便利,营地有部队通往雷达站的公路可走。钻机在八月底装配就绪,钻场有中苏跨国公路可以运设备,唯一的缺点就是钻场距离营地需要徒步翻过一道山梁,一上一下差不多有个五六公里吧。可能有人问了,你们怎么不在跨国公路附近搭建营地?因为公路是建在半山腰的挂壁公路,在接近40多度的陡坡上,不具备搭建营地的条件。钻机设备是从公路上垂直下放到钻场的,说白了就是除了机械设备以外的,拆散了的钻塔,钻杆,板房,木板等都是从公路上扔下去的。柴油机发电机钻机水泵等是用钢丝绳栓了,用汽车做锚点,放下去的。
  我们每天从营地步行十多里这样的来回上下班,随时值盛夏,山里也是早晚很凉,晚上睡觉需要盖被子的,只有中午前后三个来小时气温可以到30度。钻场是蚊虫飞舞,小咬肆虐,尤其是在这漆黑的山里,除了萤火虫的点点亮光,再就是林子里到处闪烁的磷火,剩下的就是我们的照明是唯一的热光源,吸引来了大量的蚊虫。蚊虫多的都碰脸,一到晚上都睁不开眼,我们包完了手脚,带了防蚊帽才可以工作,湿润温暖的天气,这里蛇特别多。
  八九月份是这里的雨季,十天九下,潮的要死,被子总是潮湿的,每天就是靠辣椒和白酒祛湿。我和崔的烟酒就是在这期间学上的,抽烟是为了驱散蚊虫和蛇,偶尔有个大太阳,山里立马雾气弥漫,闷热的喘不动气。
  最难受的是每天提前一小时多就要出发,翻山越岭去上班,要穿过一片松林,松林里有一种小虫,叫草爬子,这种不到一厘米的小甲虫,剧毒,一旦落到皮肤上被咬了,会有生命危险,队医连英军每天都嘱咐我们,不管什么天气,在松林里必须不能摘防蚊帽,不能露出皮肤,还有草丛中的蚂蟥,被叮了可能会引起出血热。山里的小咬只有针头大,可以叮透两层袜子,会起一个蛋黄大的包,奇痒难忍。山里蹊跷事多,每到上夜班,穿越松林,里面会有一群一群的小灯笼在里面跳跃,橘黄色大大小小的有的像蜡烛,有的像灯泡,用头灯打过去,瞬间消失,一会又出现了。当地的老百姓说是狐仙吐火练丹。这种现象到今天回想起来都无法解释,至少不是磷火,因为磷在空气中氧化燃烧,是蓝色的冷光而不是这种暖光。上夜班穿越这片黑压压的松林,不大的山风就可以吹出鬼哭狼嚎般的松涛声,再加上几声“谷苗谷苗哈哈哈”的雕枭的叫声,很是惊人。但是白天就好多了,松林里一片生机,树下的蕨类植物绿油油的,松鼠到处乱窜,各种鸟鸣和从树冠缝隙里投射下来的耶稣光,呈现出一个童话世界。
  钻机正常运转,一切按部就班的遵循着工作流程。上边公路上卡车车队偶尔经过,有时候也在路边停下,司机们做饭用餐。那时苏联刚刚解体,俄罗斯的重工业品大量的流入国内,从珲春口岸来国内的俄罗斯车队很多,他们载了钢材,机械设备等,我们在钻场闲得无聊的时候,和他们交易了几次生意,期间也发生了些有趣的事情。下集详述。

  那年我“闯”关东23
  在老爷岭的腹地,钻进到800米左右的时候,遇上地下裂隙,打漏了,整个一池子泥浆加一井桶瞬间就干了,提了钻具,停了机器,联系了队部,需要黏土堵漏。在这期间我们技术组轮流看班,每班两人,还是我和金永杰一个班。我俩白班看班没事,早早的午饭过后,就招惹上边公路上的老毛子,他们车队也是停下来做饭吃饭。只见他们用那种扁圆型的铝质饭盒,装了水放喷灯上烧,往里面削了土豆,黄油,撒了牛肉干,放了咸盐就这样煮着吃,然后用那种不锈钢的喇叭口小杯子喝着酒,边吃边喝,还不时的拿出水果来吃,远了看不清,看起来他们啃的果子有点像大苹果。我们在下面向他们打招呼,一边摆动手臂一边大喊:哈拉少!哈拉少!这时一个老毛子给扔下一个来,我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个大黄皮洋葱头。
  金永杰爬到上面公路,他家距离口岸不是很远,这家伙还多少会点俄语,上去和他们一顿稀里哗啦连比划带说,交流了半天,回来后说明天带点散白酒来,找个地方藏起来,他们车队后天这个时候还来,跟他们车队换东西。我问换啥,金子说可以换手表,换望远镜,猎枪等,我都跟他们说好了,下次带这些东西。
  下班后回到营地,我和金子搭乘部队的卡车去了镇上,我买了四桶五斤装60度散白酒,金子直接买了买了10桶50斤,这种小卖店卖的散楼子,是镇上的酒厂自产的玉米高粱酒,纯粮食酒,零卖一块钱一斤,我们要的多送塑料桶,不要桶钱。第二天上班我带了两桶,金子不嫌重带了四桶,我们藏在钻场周边的灌木里,转过天来去上班我又带了两桶,金子又带了四桶。这样我有了四桶酒的本钱,金子有八桶酒的本钱,眼巴巴的等到午后,车队来了,我们哈拉少哈拉少的吆喝,车队停了,是他们。
  和我们交易的估计是个队长,为了淘个好价钱,他没有跟同伴说,只有他自己有我们想要的东西。这家伙从驾驶室里拿下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有几块手表,好几个望远镜,还有两支拆散了的单管猎枪,五六盒子弹,好几把军刀等等,起先我们不摸行情,金子也不知道,原来白酒对他们来说是硬通货。我们交易前,这个老毛子每桶都打开尝了一杯,尝了十来杯差不多有一斤多,就这样干喝,跟喝饮料似的酒量大的不可思议。我用一桶酒换了一块手表,一桶酒换了个军用望远镜搭了个罗盘。金子四桶酒换了一支猎枪,搭了一盒弹。我也想换猎枪,可是酒不够了,欠人家两桶,说是下次来补上,好说歹说这个老毛子才答应。金子还剩两桶酒,换了两把军刀,罗盘和全部子弹等。第一次交易我感觉赚了大便宜。交易期间,其他的司机也围上来,其中一个家伙尝了酒后,呜哩哇啦的和我们比划,金子直摆手,意思是不要,但是这家伙还是去到自己车下,一会给推过来一个带锅子的备胎,要换我们的酒,可是我们没了,就要跟同伴换,同伴嗜酒如命,宝贝似的迅速放到驾驶室死活不开门。这家伙气的掀起备胎来就滚到坡下去了,骂骂咧咧的直接扔了。我过意不去,示意他跟我们下去,把我们喝剩的半桶给了他,他高兴的抱起金子就亲了一口,满意的走了。我问金子,他们什么时候还来,金子说不知道了,说这批钢材送完了,他们拉的是盘圆钢筋,下次不知道啥时候。我俩的这次交易非常成功,赚大了。
  这笔买卖在队里引起了轰动,直到几个门市部的散酒都被我们抢购一空,后来每人都有交易,我们是人手一支猎枪,人手两把军刀和军用罗盘望远镜手表等。而且他们的还都比我们的便宜,后来又交易了一次,我两桶白酒换了十盒猎枪弹400发。我们换了牛肉干,大烤鱼,一条鱼烤好的都五六斤重,和牛腿似的很大,非常好吃。和老毛子做生意那是便宜的很。直到我们转场,欠人家的两桶酒也没机会还上。
  过了差不多一个多星期,队部的黏土车终于来了,他们钻井队们开始盘腿坐在井口攒黏土球,每天都是攒出鹅蛋大小的球往井里扔,三个班合到一块就围在井口一起做这个,后来晚上看班也出现了一些超自然现象,下集详述。

  那年我“闯”关东24
  队部的卡车终于在六天后来了,拉了满满一车黏土,照旧是从上面公路上沿放设备时趟出来的土溜槽滑降到钻井平台,一袋子一袋子的乱七八糟的堆放在井口周围,黏土是那种稍微用力就能攒成球的硬泥状,随着黏土车的到来,还带来了十麻袋干黄豆,据说都是堵漏用的。
  李机长重新分配了人员,他们钻井队三个班15人,全部上白班,一块围了井口攒拳头大的黏土球,伴随着黄豆往井里扔。从早上上班,一直扔到下午,临下班前下一遍钻具,就是用钻杆下去把黏土和着黄豆用岩芯管给挤到孔壁的缝隙里面,黄豆受潮膨胀后堵住裂隙。一个班下来后这样走一遍流程,直到泥浆能够反上来就说明不漏了,就这样一直弄了五六天终于算是堵漏成功,消耗了9麻袋黄豆,黏土剩了不到十袋子。后来剩的着一麻袋黄豆,让我们跟放山的村民换了只羊解个馋。
  在钻井队堵漏的这五六天时间里,我们技术组分了两组,三人一组轮流晚上看班,我金子和老吕头一组,崔、连子和马子一组,在晚上看班期间,又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件。
  我们钻场是在南山梁北坡下面的一个小的平台上,再往下六七十米是谷底,而我们的营地是在被山梁的后边,只有翻过北山梁才可以看见。我们每天上班就是往南翻越北山梁,沿南坡上山,绕过两道山梁间的山谷到南山梁北坡半腰,再水平到钻场。所以在钻场往北看,就是我们每天必经之路的一道山梁。
  就在我们看班的一天晚上,金子和我闲得无聊,乘坐提升器到了钻塔20米高的工作台上去看夜景,大山里除了黑压压的林子,模糊的山体轮廓,满天的星斗和如水的月光,再就是林子里星星点点的鬼火就没啥了。就在我俩在工作平台上抽着烟,打发着无聊的时光的时候,我无意中往被山梁上撇了一眼,立马精神一阵,但见北山梁上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嘈杂的声音传来,凭空出现了一片乡镇热闹的集市,推车达担的,赶马车的,还传来买豆腐的叫卖声,厅堂瓦舍灯火齐明的好不热闹,集市的嘈杂声一片。我回头看了一眼金子,他也眼睛直勾勾的看傻了,我俩快速的下降到地面,喊了老吕头一块看,就在我们每天都要经过的北山梁的南坡,距离我们就隔一道山沟,直线距离不足千米,一片从未有过的场景呈现在眼前,我小心的问老吕头这是咋回事?他说是遇到鬼市了,今个是农历十五,一般鬼市开张是初一十五,等到鸡叫头遍就散市了,他说当年在他们在松江河也遇到过,距离还近,但是人要是如果想进去,是永远也走不到的。他说有一次在他们下夜班的路上,距离目测也就是有个三四十米,看到大街上灯火通明,一片古建筑,骑马的抬轿的,摆摊的,还有耍把式卖艺的等好不热闹,他们好几个就曾经想进去看看,可是走了半个晚上就是到不了,直到一声鸡叫,人都散了,画面也慢慢变淡,天蒙蒙亮了,一看他们都是在原地踏步走,脚下都踩出了坑,里面的人好像是把他们当空气,他们大声说话,大吆小喝的说去看看,并议论这集市上的场景,这么近都没有影响到他们,好像是两个平行空间。
  我们看了半宿,灯火通明的街道,有飘着酒旗的酒肆,挂着灯笼的旅店,还有街边冒着热气的包子铺等,影影绰绰的人影熙熙攘攘,都穿了好像是明朝的衣服,偶尔还有巡逻的捕快,夸了腰刀,用铁链子栓了犯人,和古装剧差不多,就像是看活的清明上河图似的。直到凌晨人开始往四处的黑暗中走去,大街上变得冷清了,一会大街店铺等开始变淡,随后消失,北山梁在晨曦中回复了原样。
  回来后我说昨晚看到的,崔说是出现了海市,他在老家的船上遇到过,但是没有这么近,没有我们说的这么清楚,而且海市是在有雾的白天而不是在晚上。
  在我们的知识认知范围内,这是应该在含有强大磁场的磁铁矿区,就像是录像带原理重现了某个过去的场景,可是老吕头他们遇到的是很近,怎么走也走不进去,原地踏步了半个晚上,就无法解释了。后来我们拿罗盘测试了这个地方磁场正常,罗盘指针没有任何波动,就只能用平行空间说来解释了。
  在人迹罕至的野外,很多现象是无法解释的,就像林子里出现跳动的小灯笼,橘黄色的光外面包着一层蓝光,就像我们遇到的晚上的“鬼市”,还有后来大白天遇到的“鬼打墙”等。我会在以后一一道来。

  那年我“闯”关东25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短暂的夏天过去,几场寒流来袭,整个老爷岭就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漫山遍野层林尽染,五颜六色甚是好看。随着秋收的开始,周边山民也开启了放山的季节,收获着大山的馈赠,松子、山参、榛子、核桃以及各种草药菌类和其它山货。
  东北的冬天来的比预想中早了很多,刚过中秋没几天,地里的玉米还没开始收,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就捂下来了,原本还是五颜六色的大山,瞬间就被雪刷上了一层白色的油彩,后悔那时候没有相机,没能够定格下这摄人心魂的美丽画面。突如其来的大雪,也把山里的动物们也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没有做好越冬的准备,冬天就急匆匆的来了。
  大雪过后的第三天,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毕竟是第一场雪,虽然气温低,但是地温还是相对较高的。上白班的同事在上班路上捡了一只被捕兽夹打断后退的狍子,不晓得被夹住后是怎么逃脱的,这天我上中班,就是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二点,接班时看到还剩还剩两条前腿和肋巴扇以及脖子脑袋的狍子肉,两条后腿让白班给烤了吃了。
  东北东部的天黑的早,接班不久天就黑了,我们就着白班留下来的余火,用铁丝穿了狍排烤肉。两个去捡柴的钻工,不大会儿他们抱着柴火表情慌张的回来了,说附近有狼,说有两只,黑灰色,体型不小。他们毕竟是老工人,野外经验丰富,虽然慌张,但还是没乱了分寸。估计是白天处理狍子的血腥味,或许是我们烤肉的味道,也或许是他们把内脏皮毛扔的太近的因素等,把这两只狼吸引来了。
  我们拢了火堆烤肉,野生动物大都有个共性,怕火。我们三个架了柴,用炉钩子,铁丝等吊了狍排烤着,他们几个看着机器。就在不远处的灌木林边缘四只绿油油的眼睛盯着我们,我拿起一根带火苗的柴火朝它们扔过去,它们速度快的瞬间无声消失,可是不用几分钟就又换个地方来看我们烤肉,而且总是保持几十米的安全距离,就在灌木林边缘的榛子树底下。
  钻场有锅灶,有柴米油盐,因为白班要在钻场吃午饭,带饭的话夏天怕馊冬天上冻,所以中午都是自己做。我们现场烤肉佐料很全,抹了豆油撒了盐烤出来的狍子肉非常鲜美,吃起来有羊肉的感觉,但是没有膻味,又有鸡肉的味道但是要比鸡肉有嚼头,抹了辣椒面总之非常好吃。我们就这样和两只狼对视着,啃着烤肉,估计这时狼的内心是崩溃的。吃完烤肉后,钻井队班长李贵和捡了肋骨和肯不干净肉的脊骨给扔过去,两只狼都叼走了。
  零点班来接我们班的时候,两只狼又回来了,躲在灌木丛里四只绿油油的眼睛关注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估计是吃剩的狍子肉的味道让它们恋恋不舍。和夜班商量,决定把狍子头再给它们吃了。这两只狼的蹲守,又换来了一个生狍子头。
  第二天白班出发前,我说有狼来了,带上猎枪。他们七个人带了五支枪,说是打住了狼吃狼肉。零点班下班回来说,他们距离钻场还老远,这两只狼就走了,好像是嗅到了枪膛的火药味,从此一去不复返了。也是从这天开始,我们上下班都带一支猎枪和十几发子弹,也不嫌麻烦了,轮流扛。毕竟知道附近有狼,虽然狼很少攻击人,但是防身还是很有必要的。
  由于突如其来的雪,也导致野猪没了食物,在我们营地周边,还没来得及收获的玉米,就成了野猪的乐园。天刚擦黑,就有一群野猪下山来偷苞米,这一群有七只,大的有一百多斤,小的也有六七十斤,但是野猪狡猾的很,只要你赤手空拳,或者是拿根棍子铁锹之类的,它们就视你无物,直接不怕人。你要是一旦拿了猎枪,不等你发现它,它在一百多米外看见了你就望风而逃了,不用说打,就是发现都是个大问题,但是再狡猾的猎人也斗不过好狐狸的,哈哈哈哈!下一回俺详述围剿野猪的故事。

  那年我“闯”关东26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虽然过了三四天就化完了,但是田地里一片泥泞,无法下地收玉米。紧接着又是一场大雪,气温也急剧下降,我们营地周边不大的几块玉米地,成了花栗鼠和野猪的乐园。白天成群的花栗鼠在玉米地里跳跃,傍晚会从山上下来一群野猪来玉米地就餐。
  经我们轮流观察,这群野猪一共大大小小的七头,大的有个一百二三十斤,小的也有五六十斤,每天杀黑后从最北边的一块月牙型的玉米地下面的山沟里上来,领头的是一头公猪,细长的嘴巴子两边有两个象牙形状的獠牙,往前上方长着,有十来公分长很是尖锐,这是一头正值壮年的雄性野猪。还有一头体型略小的,有一百来斤,没有獠牙,是头母猪。另外带了五个差不多大的小猪,有个五六十斤,应该是他们的孩子。这应该是野猪一家子。春天产下的一窝猪仔,到秋天正好长这么大,于是我们准备展开猎杀。
  手里有枪,子弹充足,猎物诱人,心里早就痒痒好久了。以前都是往树上打空枪,或者是偶尔打只松鸡或者是是松鼠,还往往是距离太远,十发九不中,因为这种东西根本就靠不近。这次打野猪这么大的东西,肯定是百发百中。于是早就摩拳擦掌,等待时机了。在大喇叭和老吕头子的组织下,我们做好了猎杀计划。
  猎杀野猪首先是要弄到猪粪,用猪粪兑了水擦猎枪的枪膛和枪身,弄的臭烘烘的。找最破的工作服穿上,撒上猪粪水。最让人受不了的是要用猪粪水洗手擦脸,但是为了这次猎杀,我强忍着克服着心理阴影,毫不犹豫的报名参加了猎杀队。
  大喇叭对我们说,野猪嗅觉非常灵敏,一旦嗅到枪膛的火药味和人味,立马退避三舍,即便是饿死也不会轻易出现,必须的用野猪粪涂了掩盖,而且还要用他们自己的粪便,为什么前几天没让你们动,就是要野猪失去警惕性,在玉米地里留下他们自己的味道,以便于我们埋伏不被发现。闲弃赃不参加围剿队的负责去玉米地周边寻找猪粪。我们七个人组成的猎杀队有我、老吕头、大喇叭、金高丽、还有钻井队的李机长,以及一个叫刘庆柱的和一个叫高玉宝的钻工,我们七人组成。其中后面这两个都是当兵出身,据说枪法很好,总指挥听高玉宝的,他曾经是侦察兵出身,身手很好,担任这次猎杀行动的总指挥。
  临近中午,他们去搞猪粪的回来了,我看了一眼差点吐了,野猪粪便里面除了猪屎的成分外,还有羽毛,骨头等,看来野猪不但光吃植物,也吃动物阿。臭中带腥,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原本我们农村娃对猪粪的味道不陌生,但是没想到野猪和家猪差别这么大,有心想打退堂鼓,又抹不开面子拉不下脸怕让人笑话,于是一咬牙一瞪眼豁出去了。午饭过后,弄了个水桶,打上多半桶凉水,挖了两勺猪粪,搅拌开来,沉淀了,我们拆了猎枪,用棉纱沾了猪粪水擦了所有零件,包括枪膛枪托等所有部件。子弹也是擦了猪粪水的,每人备了五发。子弹我们选用的红壳弹,是独子的铅丸,专门针对大型野兽的,像虎、熊、狼、野猪等,霰弹对他们不起作用。
  忍着恶心,处理了裸露的皮肤,拿着臭烘烘的猎枪,午后两点多我们出发了。出了营地,沿着老乡种地的小路往东走了有一里多路,下坡到了玉米地边缘,这块玉米地是东西走向的月牙型,玉米垄是东西走向,北边是条深沟,平时灌木杂草丛生,不知道多深,我们从没下去过。北边的玉米已经被野猪糟蹋了一大片了,乱七八糟的形成了一块十几米方圆的小开阔地,稀稀拉拉的站着几根幸存的玉米秸。南面是个山坡,我们就是从上面下来的。玉米地的南边距离北边沟沿也就是二十来米,反正不足三十米,野猪就是从沟下面上来的。高玉宝安排刘庆柱和他还有大喇叭埋伏在玉米地的南边,李机长我和金子还有老吕头藏在山坡上,我们七个人与前排他们三个成品字型埋伏,横向每人间隔四五米一排,他们三个也是每人横向间隔三四米一排。交代是听不到枪响不能开枪,谁要是搂不住开枪了请全队吃饭,而且开枪后不管中不中,都不许装填开第二枪,为了安全起见,后面的我们四人每人只给了一发弹,这样安排我心里非常不爽,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好的条件,打一次大型猎物,只给一枪的机会,真是让人无语。虽然不愿意,但是看看金子,老吕头和李机长都是一样,俺也只能认了。
  好运总是给有准备的人,我们找好各自的隐蔽部位,我在最东头的边上。这时候开始下雪了,不大的北风,大片的雪花无声的飘落,不大一会天就全黑了,我们也被埋上了十多厘米的一层雪,嘴巴呼着热气暖着手,虽然是黑天,但是雪地映光还是很亮,能见度有个三十多米。这时候前边的一颗玉米杆子无声息的倒下了,我立马紧张起来,关闭了保险,准备寻找目标射击。这根玉米秸子捎是高玉宝设定的暗号,插在他面前的雪里,一旦发现目标他悄悄的放倒,就是猎物出现,千万不要搞出动静来惊吓到猎物。
  就在玉米秸子倒下不到两分钟,首先听到的是一阵轻微的喘息声,紧接着就是踩踏雪的咯吱声,随后在玉米地北边的沟沿上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猪头,它警惕的四处瞅瞅,转动着脑袋煽动着耳朵对着空气嗅着,好像是发现了异样的气味,过了良久,才慢慢的爬上沟沿,小心翼翼的在这个曾经是他们乐园的小开阔地转了一圈,嗅了一圈,然后向沟沿轻轻的哼哼了两声,后面沟下又上来一头母猪,随后五只猪崽子也又窜上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紧张,放松放松,仿佛又回到了我第一次射击比赛的时候。
  俺在高中是射击队的,打的是比赛用5.6毫米小口径步枪,也是打铅丸的。平复了下心情,握枪的手也开始柔软,手臂不再僵硬,左手用力,肩托紧紧的顶在了右肩,右手放松的握住枪炳,食指柔软的搭在扳机上,轻微用力压倒临击发点,教练的话又在记忆中清晰的出现。有依托射击的姿势、呼吸、瞄准、风向风速等又在肌肉记忆和脑海记忆里清晰的重现,仿佛是又回到了赛场。
  我以打比赛的方式参与了这次猎杀,这时全部野猪都进入了射程,毕竟这种单管猎枪,原装独子的弹杀伤距离可以达到50米,在三十米到四十米精准度还是很高的。我知道他们瞄的肯定是这两头大猪,于是我瞄了一头距离我最近的小猪,跟着目标在移动,心里默念着待会枪响的时候,千万别移动到有遮蔽物的后面。我一直瞄着前腿后面脊梁骨的偏下方,这是心脏的位置,瞄点在偏上的位置,纯纯的打比赛的瞄法。正好这头小野猪的整个侧面全部暴露在我的视野中的时候,枪响了,在这头小猪抬头愣神的电光火石间,我的枪击发了,一声枪响,这头小野猪原地蹦了一下,开始疯狂的在原地转圈,快速的抓头竖腚的转,一会儿直挺挺的躺倒不动了。我也没顾上他们战果怎样,狙杀前被交代,打完枪后不准动,不准站起来,要原地待命。我安奈住激动的心情,由于注意力特别集中,他们是不是打中我也不知道,直到一阵慌乱过后,下面他们三人又补了三枪,才招呼我们下去。我打的那头是横向距离最远的一头,那头大公猪被击穿了肺部,肚子上还有两个弹孔,还在喘息着,血留了一地。我没管他们,径直走向我打中的那头小野猪,横向距离离他们有十五六米,这头小猪已经没气了,也没出血,我拽了后退拖到公猪那边,柱子看了一眼问你打的,好枪法,直接命中心脏,一枪毙命。从此俺一战成名,落得一个神枪的称号。不大一会,雷达站呼呼啦啦的来了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兵,紧跟着就是我们营地的人都来了,大伙七手八脚的用木棍抬了两头猪,一路议论着这次狩猎过程回去了。
  回到营地,烧了开水,退毛收拾,大公猪中了三枪,是他们三个打的,都是对穿,毕竟他们距离近,小猪击穿了心脏,没有洞穿,铅丸嵌在了心脏对面的肋骨缝里,胸腔满了血。后来补枪的三枪全部打空了,他们三个想扩大战果,装弹后再打已经看不到野猪了,都下沟跑了,金子,老吕头和李机长的都打空了。
  他们弄到大半夜,收拾好了两头猪,弄了一大盆下货泡了,天亮后大喇叭和李机长给雷达站的部队送了哪个大猪的半批带骨猪肉,换回来了七八斤肥肉,我们把这肥肉和野猪肉一块炖了,吃了三四天。野猪肉很柴,必须要加肥肉一块炖,小火慢喂,才能烂糊。野猪肉的纤维比家猪粗,但是汁水丰富,越嚼越香,不腥不膻,还带点鲜甜的感觉。猪头头骨超级硬,我们用板斧加大锤才劈开。野猪皮要比家猪厚,又厚又硬,但是喂烂了很有嚼头,别走一番风味。
  这次狩猎超级成功,平生第一次成功的打中了猎物,第一次吃到了野猪肉,虽然弄了一身臭烘烘的猪屎味,但是收获了猎物后这些早就忘了。尤其是在往打中的猎物方向走和拖了猎物往回走的时候,多巴胺大量分泌,兴奋无比,成就感满满,炫耀心爆棚。就这次狩猎事件,我以后不知多少次添油加醋的给别人讲,说起来的时候,都是唾沫星子乱飞,手舞足蹈的大吹一顿,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那年我“闯”关东27
  在大雪彻底的封山前,我们完成了钻探任务,在+300米左右发现了厚达六米的优质煤层。撤了机械设备,只留了钻塔在工地,留给以后的整备班来处理。以后的精探是在需要开采的时候再做,就是间隔几百米打探眼,做储量勘探叫精探。我们回工区处理岩样,做纸质地质资料汇总,绘制岩层分布,做地质调查报告等案头工作。我和崔不出意外的又被借调到资料室协助微机工程师做资料录入,又穿上了白大褂,冒充科研人员了,离开了黑暗阴冷的岩样库。
  转眼来到了年底,技术科论资排辈的轮到了我们264技术组春节留守值班。进了腊月,钻井队、整备班、车队、后勤都开始了轮休,我们技术组七个人分三人一组,大喇叭自然不在值班序列,我和金子崔子一组,老吕头和连子马子一组,每组半月,他们离家近的不值班就可以回家了,我们远的就只能窝在宿舍里无所事事打牌喝酒抽烟,外面冰天雪地的除了排便整天不出屋。
  由于假期短路途远,也只能在工区干靠着。进入腊月,工区就平静下来了,每个部门就两三个值班的,所谓的值班就是看着各个房间取暖设备别冻了,暖库里那台一个冬天都不熄火的柴油牵引车别缺了柴油熄了火。每天瞅瞅伽马库的封盖完好,废旧钻杆机器都泼了水冻到一起了,想偷也偷不走。反正是无所事事就是天天胡混。
  金子家是本省的,离得近,做六七个小时火车就可以到家,他噶伙我说正好值班到腊月二十三换班,邀请我去他家过个鲜族年,领略一下鲜族的风俗。经不住诱惑,我就欣然答应了。这个九一年的春节,也是我迄今为止唯一的一次在外地过年,还是过了一个正宗的鲜族年,也成为我以后给人家显摆的素材了。而且这个特殊的春节,给我留下了记忆清晰的印象,今天场景再现,给大家描述一下鲜族人的春节习俗,算是为生活添点新鲜佐料吧。
  金永杰他家是珲春市石板镇孟岭村的,珲春河边上的一个不小的村子,村里百分之九十以上姓金,只有几户姓朴的,而且村里懂汉语的也没几个。我们坐火车经淳化过延吉到珲春,我在珲春车站买了一箱12瓶的洮儿河大曲,买了两条新吉林的香烟,还有一套化妆品和一些零食糖果,七七八八差不多花了小一百块呢,算是礼物吧,因为金永杰他家除了父母外,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大妹妹金玉梅在珲春读高中,二妹妹在镇上读初中,小弟弟在村里读五年级,都要照顾到吗。然后乘中巴在傍晚时候到了石板镇。金子之前就写信和家里说了,说要带山东朋友回家过春节,他小弟和他爸爸老金以及马车已经在车站等着了。下车后金子充当翻译,和他爸爸寒暄了几句,礼物和人都装了车,金子小弟赶车我们在压实的冰雪路面上走着,约摸走了有个五六里路,进村了。后来才知道金永杰还是高干子弟呢,他爸爸居然是村长。
  进的屋来,热气扑面,他家不高的三间房子,由于天黑我没有仔细看,进屋后里间炕上的长条桌早已是杯盘罗列,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我被让到炕里,他们村里的两委成员也来了两个,沿炕沿摆了一张比火炕短不到一米的桌子,有六十多公分宽,三米多长,桌面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被敲击出来的坑。炕稍部位顶山有个立柜在炕上。这个长条桌上摆满了碗口大的银盘子,有差不多接近六七十个,各种鲜族小咸菜,放了四个大盆,是四盆炖牛肉。差不多一尺长铜质的匙子,扁平的匙子头有大个鸡蛋大小,也是尺把长的铜筷子,大头有细链子连了,每人一个小银碗,喝酒也是用那种银质的茶碗大的酒碗。我问金永杰,你家真肥阿,光这些器具就不少钱吧,金永杰和我说,你是贵客,这是村里用于红事白事或者是重大节日才用的器具,是全村的,不是我家个人的。我一听,立马感到有点诚惶诚恐的感觉了。炕里面我们五个人一排盘腿坐下,开始就着各种咸菜喝酒,这么多样都是辣的,我勉强和每个人喝了一口,本来酒量就不大,又听不懂他们说啥,装潮打憨的应付一下就算是完事。他们喝到十来点了才开始来了兴致,用大号的匙子头敲击着桌子开始又唱又跳的开始了。最要命的是这时金子的妹妹和邻居的两个女孩来敬酒了,她们换上了华丽的礼服,跳着迎宾舞唱着敬酒歌,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是曲调优美舞姿丰盈,非常好看,她们头顶一块方巾,上面顶了托盘,里面放了一碗酒,一边唱一边跳,托盘稳稳的随着舞蹈动作摆动,里面的酒也不会撒出来,而且不是用手扶住的那种,人家是解放双手的,我问金永杰唱的啥内容,他说是:尊贵的客人就像是太阳来到我家,照亮了黑暗,带来了温暖啥的,喝了这杯酒就是收到了我的祝福之类的内容。边唱边舞蹈着来到炕沿下边,没想到一个动作让我大吃一惊,只见人家姑娘双膝跪下双手举过头顶的托盘来给我敬酒,这个咱那里见过阿,金子说这酒必须的喝了,否则会伤了女孩的心的。没办法,我只好连滋带咧咧的强忍着喝下这碗酒,这一碗酒有三两多,我喝了有一半瞎了有一半,以为这就完事了呢,第二位女孩又来了,先是跳了舞唱了歌,又跪下给敬酒,我说实在是喝不下了,这个女孩对我一笑用汉语问我:我跳的舞不好吗?我唱的歌没有金玉梅好听吗?我去!这么一问,那是必须的要干了阿,没办法又一口喝了差不多有二两。第三个女孩来了,跳完舞唱了歌,俺啥也不说了,赶紧的端起来喝了吧,这三碗酒我喝下肚子的没有六两也有半斤阿。这时金永杰的妈妈又来敬酒了,头顶了托盘,来到炕沿边刚要下跪,我赶紧的伸手隔着桌子抢过了酒碗,二话没说一饮而尽,我靠,再往后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直到第二天午后,我头疼欲裂的睁开眼睛,只有金永杰在家,这家伙给我弄了一大杯蜂蜜水,我一饮而尽,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把金永杰臭骂了一顿,埋愿他没有提前告诉我,他不怀好意的说这个是必须要的,但凡来了尊贵的客人,村里都是这样接待的。我靠,跪着敬酒阿,我是直接无语了。这第一顿饭吃的我是翻江倒海,醉的是一塌糊涂。
  后来金永杰告诉我,满十八岁女孩的礼服,一生只有尊贵的客人来了迎宾敬酒穿,结婚穿,再就是六十大寿穿,最后是死了穿,平时是不穿的。我才直到他们对于俺的到来是用高规格接待的。
  第二天我才看清楚,纯纯的农村,村子中间有口井,很多妇女都是顶了水桶去打水的,观察了好久没有一个男的去打水,都是女人。我问金子他说:鲜族的男人不用干活,也不会顶东西,只有女人才会顶。金子他们家就三间房,不高,举起手来就能摸到房檐,堂屋有两口柴灶,他们的锅是铸铁的,形状像我们这里过去的鱼鳞坛子,底小,肚大,口小,铸铁的盖子,这种锅闷米饭很香,我没有看到炒菜锅,他家里就这样的两口锅。后来才知道朝鲜人不会炒菜,他们除了会凉拌高丽咸菜以外,剩下的就是炖了,其他的做法不会。他家的院子是夹的帐子,用木板夹的,有差不多五六十平方,是菜园。院子里大大小小的养了五条狗。金永杰的妈妈在农闲时节就是去镇里卖高丽咸菜,用头顶了三个洗脸盆大小的盆子,每层用三合板隔开,就这样步行五六里路去镇上卖,金子他爸爸除了当村长以外,剩下的时间就是喝酒抽烟打那种小牌赌钱,小牌细长细长的画有有山羊,有荆条,还有些看不懂的图案,家里的活基本上啥都不管。鲜族的象棋和我们的一样,但是走法不一样,他们的相能过河,卒还能走好多步还能退等,看的俺是一头雾水。晚上睡觉加我在内五个人一个炕,在东间,金子的阿玛尼和阿爸及在西间。我靠,还有两个女孩呢,怎么睡阿,我也是无语了,他家炕烧的很热,让我睡炕头,直接烙的我翻来覆去的,最后我还是睡到了炕梢,晚上盖了被子很薄,身子下面热的难受,上面冻的难受,真是冰火两重天阿。就这样男男女女的五个人挤在了一盘炕上。
  第二天金子的阿玛尼开启给我们做正宗的朝鲜美食了,蒸熟的糯米用木锤锤了做打糕,熟黄豆磨的面掺了白糖,沾了吃又糯又香又甜。给我们蒸了苏叶干粮,秋天采集的苏子叶,晒干叠好,用水润了放上糯米蒸了,吃起来苏子味很浓。粘豆包是用红豆泡了蒸了做成豆沙,加了红糖用糯米面包了,蒸熟了就是个球形,没有褶,光滑的圆圆的看不出从哪里放进去的馅。还做了冷面等等,我算是开了眼了,也尝到了正宗的鲜族风味。
  临近春节还有两天,村里大街上人也多起来,体型瘦弱的妇女,有顶了一袋子五十斤面的,有顶了一大盆米的,还有顶了一编织袋子土豆的,有顶了一铁水桶水的等等,我看她们顶的东西我们扛着都费劲,但是人家顶了这么重的东西,甩着双手走起路来有说有笑的还真轻松。村里开始杀牛,六七十户的村子,三百来口子人,全村按照人口凑钱买了两头牛,在村委院子里宰杀。先是用黑布蒙了双眼,一个人拿了一把八磅锤用力的砸在了牛头两眼中间的面门上,牛哞的一声哀鸣,倒地放血剥皮开膛,一套流程下来,他们取出冒着热气的牛肚,用清水洗了就上菜板切,生牛肚切成一公分宽的条,用酱油辣椒面等生拌了就开始喝着白酒吃起来,而且是只有杀牛的才有资格吃到生拌牛肚,我看他们费劲的嚼着,吃的还蛮欢的。金子爸爸让我尝尝,我不敢吃拒绝了。每家按人口分了牛肉,村民都是女人顶了盆来分肉,这是过年的,他们过年不买猪肉。
  金子爸爸监督着分完牛肉,他多吃多占以权谋私的比人家多分了两根牛尾巴,一盆子下水。弄回家泡上后,就开始烧水,我还以为要煮牛肉呢。金子的阿玛尼烧水快要开锅的时候,金子和他弟弟开始抓狗,五条狗抓了三条,留了小的一公一母,抓了三条大的。他们把开水倒在一个大缸里,一手抓了狗的两根后退,一手抓了脖颈后面的皮毛,一块将三只二三十斤的狗扔到了缸里,盖了盖子,金子小弟直接站到盖子上,缸里翻江倒海的一阵普通,几分钟后就没动静了。拎出来就开始退毛,鲜族人吃狗肉是不剥皮的。后来我问金永杰,他说村里家家户户都养好多狗,多的十来条,少的也要四五条,就是用来过年杀得的,直到我看到这一刻,才算真的理解东北流行的一句歇后语:高丽棒子过年——要狗命。
  他们过年是不贴对联,不放鞭炮,不吃饺子,不走亲戚。虽然没有这些仪式,但是初一还是拜年的,就是大家各自串门问好,没有花生瓜子糖块,也没有红包压岁钱啥的。春节主打就是个胡吃海塞,家家炖牛肉,炖狗肉,而且他们的牛肉狗肉都是凉吃,除了辣以外,味道还算可以,尤其是正宗的朝鲜冷面,离不了狗肉的。金子的阿玛尼对我说:高丽咸菜的腌制,原料是只要能吃的都可以腌,各种家菜各种野菜都能用,正宗的高丽咸菜离不开辣椒面,山梨,苹果,山里红,沙果等水果来调味,工序和材料很繁琐,否则就不是正宗的高丽咸菜等。
  我勉强撑到初五,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没办法,假期没休完,也只能陪我提前撤离了,这个不平常的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下集讲到我们转场到了黑龙江呼玛县的鄂伦春族和我的鄂伦春朋友的故事。

  那年我“闯”关东28
  年后出了正月,工区东边的沼泽地里一湾一湾的水也开始融化,里面的各种形状的所谓的陆地,还覆盖着土黄色的积雪,但是在陆地和积水边缘,耐不住性子的水葱和香蒲,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水生植物开始冒出了嫩芽,一些水鸟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这片不大的沼泽渐渐恢复了生机,打破了一冬的沉寂,开始有了声音。
  二月底三月初,冰雪初溶,接到指令是去黑龙江的双鸭山,受雇于双鸭山市矿务局,针对岭东岭西煤矿的煤层分布走向,协助他们矿上的技术员论证和制定掘进的走向。这个活是在工资之外还有钱的,当然是工区赚大头,我们赚小头。到矿务局报了到,大鱼大肉的接待,住着矿务局的招待所,领导陪吃陪喝,好不风光。第二天矿务局的专车送我们到了岭东,矿长亲自接待,井长段长作陪,好不威风,开始了为期十天的煤矿勘察。技术科科长命人搬出了一大摞矿区的地质资料,我们研究了三四天,天天好吃好喝好招待。案头工作告一段落,需要下井做实地考察。领了崭新的工作服,雪白的毛巾,新的靴子,新的自救器和矿灯,带了图纸,技术科长和两个技术员还有测绘组的我们一块下了矿井。
  漆黑的巷道到处滴着水,潮湿阴暗的环境,支护用的木头散发着霉味,不时传来采煤和掘进的放炮声,巷道里的气流随着爆炸来回的震荡着。采煤的掌子面有两米多高,底板是火成基岩,顶板是沉积泥岩,从三米多高的采空区成20多度上山到了两米多高,预计前方会逐渐变薄。收集了顶板底板的岩样后,对应图纸确认的煤层走向,我们来到掘进工作面,全是破碎层的火成岩,水量很大,在和着泥水的玄武岩碎块中,我敲开了一块表面黄褐色,内部黑色的一块地瓜型的玄武岩,在内部发现了有白色石英线的二氧化硅结晶,当时我立马精神一震,我靠,这是岩浆深度喷发的产物阿,这意味着他们地质资料的断代有巨大的误差,我没有说,悄悄的敲了一小块放到了自己的口袋。在我们采集完样品后,走在回程的巷道里,我的矿灯就不住的在巷道岩壁和顶板底板上旬找,希望还能找到更多的证据。在从最低下的采煤高度,每水平上升几米我就敲打松动的岩石,终于在上升的过程中我收集了不少带有石英岩和云母片以及含有微量石墨元素的玄武岩。我的发现没有公开,毕竟人家工程师啥的都是大腕,我们一个外来的小小技术员,能少发表自己的见解最好。
  第二天我们照列在矿区勘测地貌,爬上了岭东的最高点,可以俯视整个矿区的地形,他们一帮大能对照图纸猜哪个洼地有成煤的可能性,研究了半天,下山往回走的时候,我噶伙崔子对大喇叭说,我俩走谷底,顺河流走,顺路收集点被雨水冲刷到河里的地表岩石,队长欣然同意了。因为我在爬山途中,看到了一块崩塌下来的岩石,在黑色玄武岩里面有大量的萝卜粗的石英岩枝杈状分布,这就意味着这是深度火山喷发,至少是来自地幔的产物,有形成黄金的可能性,而且大块的密实的黑色火成玄武岩,没有解理,内部密实,说明这里地质环境稳定,温度压力稳定,冷却时间漫长,有利于金元素的聚集,所以顺河道走有可能发现天然的狗头金,这就是我的初衷。
  由于是早春,冰雪刚开始融化,溪水并不大且清澈,水底的沙子很清楚。我俩一路翻着河卵石,在每个跌水坑里满怀希望的用手翻动着沙子,冻得手通红也没发现黄颜色的东西。心灰意冷之际,溪水向左一个90度的转弯,跌落成一个一米深的小瀑布,然后有一段两三米长的平流,又向右一个转弯向下流去。我和崔说最后一个坑,没有就算了,结果我扒开被水流冲击出来的石臼中的沙子,在底部的黑色沙子中掺杂着一些带颜色的晶体,大的有花生米大,小的有火柴头大小,有桃红色,深红色,浅绿色,黑绿色等颜色,职业的敏感,让我觉得这是宝石之类的结晶,大个的很少,小的碎的很多,我的第一感知这就是红宝石,因为有成矿的条件,我俩激动的翻动着每个石窝,都掏掏看,而且是每个石窝都多多少少的,或大或小的有几粒。后来我俩捡了大的,颜色好看的,我弄个有大半斤多,崔也弄了有一小捧,我俩做着发财梦,两手冻得通红麻木,双手放嘴上吹着热气下山了。
  到了矿区,我俩选了点小的,成色不好的,给他们看,我说有形成红宝石和金矿的条件,他们看了问我是不是在下面的溪水里找到的,我如实汇报了。经光谱和硬度鉴定,属于石榴石的一种,宝石家族里的下三路,与水晶玛瑙之类的一个档次。不满一个月,岭东岭西矿区的工作结束,我和崔子带着这些石榴石去卖,结果没人要,后来我还是带回昌乐来卖了四百多块钱。
  后来听说双鸭山的石榴石都做成了一个产业了,当年我们发现的时候,还真没人拿这东西当回事,这次双鸭山之行,也算是为老百姓发现了一个赚钱的机会吧,包括后来在辽宁阜新发现的玛瑙矿,都为当地百姓创造了不小的财富。结束了双鸭山的工作,转场到了黑龙江的呼玛,那里是鄂伦春人居住区,他们养驯鹿,政府允许他们持枪,那可是标准的制式武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我还交了一个鄂伦春朋友,下集详述兴安岭遇险的事。

  那年我“闯”关东29
  四月末,我们转场到了黑龙江的呼玛县,呼玛县隶属于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位于大兴安岭东麓,东、北两面以黑龙江主航道为界与俄罗斯相邻,是黑龙江省对俄边境线最长的县。西与塔河县接壤,南与黑河市嫩江市毗邻。?境内河流众多,属黑龙江、嫩江两大水系,呼玛河为最长河流。我们这次的探区在白银纳鄂伦春族民族乡,属于小兴安岭的东部。这里植被茂盛,多以高大的落叶乔木和针叶林为主。
  虽然已经到五月初,这里的冰雪才刚刚开始融化,白天气温在零度以上,夜间还在零度以下。我们的营地设在山里的几户鄂伦春牧民居住区。他们的房子叫“撮罗子?”就是十几根木头支成一个圆锥形,上面披了毛粘,像是就地起的一个圆锥形的坟头,中间留了烟囱孔,背风向阳的一边留了一个口子算是门口。这几户牧民在一个向阳的山坡上,错落有致的分布着十几个这样的“撮罗子?”。全家三五口人不管男女老少都挤在这样的屋子里生活。“村子”南边是伐掉了一片白桦树空出来的空场,有个好几千平,周边用碗口粗桦木做了围栏,里面有大大小小的驯鹿百十头,是这个所谓的“村子”的全部财产。在这个围场靠近的一角,有十几匹马和几十头黑白花的奶牛单独一个围场。我们的营地就紧挨着他们村子西面搭建的。在搭建营地前,大喇叭和老吕头领着我们和这个七八户村子的村长见了个面,在村长的组织下,我们和全村的村民共进了午餐,我们炖了一锅猪肉,闷了一大桶米饭,还炖了土豆,洋葱黄豆芽等,宴请全村的男女老少,一共三十来口子,连吃带喝的好不热闹。村长是个看起来有七八十的老头,酒量很大,一斤60度散白不在话下。他家四口人,一个儿子有二十六七,瘦高个还没成家,后来被我们聘为向导,一个女儿年近二十,黑红的脸堂,健硕的体格,骑马射击是把好手,我们雇她给我们做饭。安置了村长家的两个劳力,自然在这里住的就心安理得了。
  安顿好后,没过几天我就和鄂伦春向导还有她妹妹混熟了。向导叫阿古拉,是高山的意思。伙夫女孩叫娜仁托娅?,是天亮了,光明的意思。后来和托亚混熟了,她说这个村子没有名字,政府动员他们搬到乡驻地,房子都给他们建好了,但是他们不愿意放弃这些驯鹿,还有他们的牛马,还是坚持在山里住。
  在当年和托亚相处的三个多月里,她交会了我骑马,学会了挤牛奶,学会了使用五六式半自动等,也留下了一段温馨的往事。
  安顿好后工作开始了,按照正常的流程,按部就班的做着测量,绘图,采样等。向导阿古拉每次带路都是骑了一匹黑色的儿马,高大健硕,背了步枪,我们扛了设备却是两条腿跟随,无语得很。我要求骑一下他的马,阿古拉坚决不让,撇着不大地道的汉语说他的马认生,外人骑不得,怕马尥蹶子,给摔坏了。后来我用白酒香烟收买这个鄂伦春汉子,最终告诉我说托亚有匹小白马,是稞马,温顺的很,可以找托亚学习骑马。托亚烧的饭菜很好吃,标准的鄂伦春风味,她从自家里带来的黄油炖的土豆,吃起来很香。和着山芹,野山姜,贼蒜等炖的牛肉,拌着野韭菜酱的牛肉,那是别有一种风味,好吃得很。
  托亚这个女孩很受大家的喜欢,隔三差五都是她骑马去镇上买菜,买烟酒等。后来在我的请求下,我俩骑一匹马带我去镇上,坐在她的后面,闻着女孩特有的体香,不禁让我年轻的心狂跳,哎!啥也不说了。第一次学骑马,托亚牵出了她的专用坐骑小白马,卸了鞍具,光腚子马让我骑,我问他为啥?她说你没有骑过马,一旦被掀落马背,脚脱不了镫,会被拖死的。我第一次骑马,她教我要骑在马的前腿后面,双脚扣在前腿后面的隔周窝里,用脚背夹紧了,我趴在马脖子上,紧紧的抓住了马鬃,用力的趴在马脖子上,这匹白马就像是钉在地下了一样,一动不动,僵持了有个一两分钟,我一松劲,刚想挺起身打算用右手拍一下马屁股,没想到这匹马冷不丁的一个前立,往前一下子就窜出去了,我原地顺着马屁股就扽到了地下,把这个托亚都笑岔气了,我尾巴骨一阵钻心的疼阿,好在没有骨裂。后来她牵了缰绳,我也经过几次摔打,很快就能单独驾驭了,装了鞍具,我也骑得很溜了,其实骑马是在跑起来后,脚踩在马镫里站着的,屁股是离开马背的,只有在马走的时候才坐到马鞍上的。为了答谢托亚,我借去镇上买菜的机会,给托亚买了条红色的长羊毛围巾,她高兴的不得了。工作之余,我基本上天天去她家帮她挤牛奶,每次我都是带了一个暖壶去,顺便顺一暖瓶回来。掰了茶砖自己煮奶茶喝,这是正宗的奶茶,后来孩子们买的奶茶和当时我们自己煮的奶茶根本就不是一种东西。
  他们家的枪是政府允许的,步枪弹当时好像是八毛钱一发,子弹金贵,他们一般不舍的打,自达我们这些大款来了,给他们钱买子弹,就打的多了。托亚枪法很好,我也打的不赖,嘿嘿。
  在五月底,小兴安岭的春天终于迟迟到来,桦树吐出了嫩芽,地下的小草也是草色遥看近却无。围栏里的驯鹿也躁动起来,到了他们开始放山的时候了。每头驯鹿脖子底下都挂了那种大大的方形的铁铃铛,桄榔桄榔的发出很大的声响,用油漆在身上画了标记。这季节他们就把栏了一冬的驯鹿放出去,放归山林让它们在野外自由采食,自由繁殖自由生长,直到第一场雪,驯鹿群就会陆陆续续的自己回来。回不来的就要去山里寻找,毕竟一头成年驯鹿值不少钱呢。
  在七月份的一天,我们去了最远的探区,阿古拉照旧骑了马,背了枪给我们当向导,探区距离我们营地大约直线距离有十五公里不少,我们需要翻过两道山梁,沿着驯鹿踏出的兽道,起先在白桦林里还算好走,可是随着海拔的增高,进入了针叶林,然后过了两道不算宽的河,河上是他们进山寻找驯鹿时用几根木头搭的简易桥,人通过没问题,马就需要牵过去的。第二道河我们是需要沿河道向上游走个五六百米才有缓坡上去。我们带了干粮和水,计划工作时间只有不到三小时,所以大家都手忙脚乱的赶紧干活。虽是盛夏季节,早晚温度只有个位数,中午能达到二十来度,反正整个夏季没有热的概念,就是冷。中午山里蚊虫肆虐,可能是少有人来的缘故,各种蚊子小咬围着我们像看稀罕物一样,密密麻麻的碰脸,我们一边抽烟驱蚊,一边用树叶子划拉着驱赶。下午两点多匆匆忙忙的测好了数据,返程的路上,过第一道河的时候,阿古拉突然停下,竖起耳朵听了一会,然后下到河边看了看,迅速上来让我们远离河道,说上面下来大水了,我抬头看看天,晴天大太阳,又没下雨哪来的大水。阿古拉说,你看河水是不是变浑了,话音刚落,就听到上游传来轰隆隆类似打雷的声音,不出几十秒,夹杂着泥沙枯木的大水就像是发疯的公牛,狂奔下来了,那气势直接把我惊呆了,原本有个两三米的河道,瞬间十多米宽了,真是万马奔腾吼声如雷,完了,过不去了,只有等水退了才能过去。大喇叭问阿古拉,多久水才能退了,阿古拉直接说准备过夜吧。我们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的准备在这野外遭罪了。
  阿古拉爬到一颗塔松上看了看,出溜到地面和大喇叭说:往回走,天黑前可以到他们上山寻鹿的一个窝棚,里面有柴,有锅灶和火,我们在他的带领下原路返回,过了一道低矮的山梁,在杀黑的时候到了他说的哪个窝棚。人字形的一个口,用树枝子盖了,不仔细的找还真难发现,半地下的一个洞子,不到两米宽,三米来深,有个五六平方,。老吕头照样留守,我们六个加阿古拉七个人挤在里面,最里头土灶上有个小铁锅,边上放了一堆码好的干柴,还有两根蜡烛和塑料袋装的火柴,还有小半罐头瓶子盐,他的马拴在了外面的一棵树上。我们生了火,阿古拉把我们的水壶集中起来,他背了一身水壶拿了枪出去找水,叮嘱我们不要离开窝棚,又用树枝子堵了门口,一头钻进黑暗中消失了,我们就这样又冷有饿的坐等。约摸过了大半个钟头,他回来了,倒了一锅水,从他马背上的哪个叫不出啥颜色的褡裢里,捧出了一捧黑乎乎的驯鹿肉干放到锅里煮了,撒了一把盐,我们跟着他用饭盒舀了看不清是啥颜色的汤开始喝,还别说,这个只撒了盐的汤还不难喝,偶尔吃到几块肉味道还真的不错。肚子里有了热汤身上也暖和起来了,议论着这莫名其妙的大水,阿古拉说是上游山里下雨了,才有这大水的,别看咱们这里晴天,山里说不定哪里就下雨。我们暗自庆幸幸亏有阿古拉带路,否则我们沿河道走的这段时间,就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水冲到呼玛河里去了。
  又累又冷又乏的我们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的时候,突然被一阵马的嘶鸣惊醒了,这匹马一边叫着,一边用蹄子狠命的刨着地,阿古拉在最外边,靠窝棚口的地方,低声说不好,狼来了。他拿起枪,出了窝棚,让我们别动,出去不到一分钟就响了一枪,然后一个黑影一闪就钻进了窝棚,阿古拉说来了七八只狼,今晚别睡了,把灶坑里加柴,一会扔一根带火的柴火出去,他的马放开缰绳让它跑了,说不用担心它自己可以回去的。并说这是狼群,闻到了肉味过来的,不能射杀,除非是把头狼一枪毙命,但这不大可能,因为头狼会在最远的地方隐秘指挥,不会出现在附近的,我们必须的熬到天亮,这个季节一旦天亮了狼群就会散去。
  阿古拉带了七发子弹,刚才放了一枪,狼群散了,他说不出十分钟狼群还会来了。果不然,不大一会远处传来头狼的嚎叫声,呜呜的非常渗人,俺是第一次听到狼嚎,我萎缩在窝棚最里面心突突跳,手握了军刀,脑海里一遍遍的过着和狼搏斗的画面。不一会就听到窝棚周边有走动的声音,很近很近,好在窝棚只有一个口,阿古拉在堵着,他回头说来根柴火,我从灶坑里抽了一根烧的正旺的松木,他们传递到了阿古拉手里,他杨手就丢出去了七八米,借着火光四溅,我看到四只绿油油的眼睛瞬间跳开了,立马就不见了踪影,但是窝棚后面还有动静,其他的狼没走。就这样干熬着,一会阿古拉又开了一枪,枪声在这空旷的大山中回荡,远处传来一声狼嚎,瞬间窝棚周边安静了。我窝在最里面,借着火光看着手表,时间就像是凝固了一样,过得是真慢阿。两点,扔柴火,有三只狼在窝棚五六米远的地方来回徘徊,再扔柴火,放枪,就这样,三点,四点,五点,这样来来回回的拉锯战折腾了五六回,终于天蒙蒙亮了,还剩两发子弹了,在枪声的震慑下,狼群放弃了攻击,撤退了。阿古拉出去查看了一圈,警报解除,我哆哆嗦嗦的出来看了看,我们身处一片松林,到处都是一搂粗的大松树,在晨雾中矗立,阳光从树冠落下,林子里雾气昭昭,颇有一种绿野仙踪的感觉。阿古拉又煮了一锅肉干汤,吃完灭了火回复了原样,我们扛起设备出发了。临近中午,到了发洪水的那条河,河水褪去了不少,但是还有五六米宽的河道,沿河的可以走的路都在水下,阿古拉说可以走了,大伙脱了裤子,攀岩索栓在腰上淌水往下游走,河水冰冷刺骨,阿古拉打头,我们就像是串在一起的蚂蚱,慢慢的往下游挪去。好不容易到了可以上岸的地方,我们一个个冻得直打哆嗦,阿古拉拢了一堆火,大伙烤了好久才回复了点体温,傍晚时分终于回到了营地。
  托亚炖了一锅牛肉土豆,大伙大喝了一顿白酒,这才差不多暖和过来,在营地休整了三天,这期间我又和托亚去了趟镇里,我们快要走了,我给她买了个小的随身听,放磁带的那种,挑了两盘磁带,花了我三十多块钱,小姑娘高兴的不得了。这三个多月的相处,要走了确实有点恋恋不舍,不知啥时候开始,托亚给我织了件毛衣,毛线是她用纯羊毛手撵出来的,生毛,穿在身上隔了秋衣都扎的难受,但是我还是欣然收下了。转场离开的那天,阿古拉和托亚还有他的村长父亲,杀了只驯鹿为我们送行,我最后骑了一次托亚的白马,放纵的狂跑了一大圈,直到这匹白马跑的大汗淋漓。托亚送给我一个熊牙做的吊坠,后来几次搬家也找不到了,有点惋惜。
  怀着说不上啥滋味的一种伤感,托亚和阿古拉送我们到了镇上,工区的卡车在等我们,大伙把东西装上了车,我们爬上车厢,车子慢慢开动,我们挥手向托亚和阿古拉告别,我情不自禁的大喊,我会再来看你们的,托亚喊再来的时候还杀驯鹿招待我们。后来我食言了,再也没有机会去看他们,他们是不是放弃了他们的驯鹿和牛马搬到镇上去了?托亚嫁了什么样的人,阿古拉娶了他们村里的那个姑娘吗?都一无所知了。
  今晚这写一篇,我也是心潮澎湃,戒烟二十多年了忽然想抽烟,于是晚上去买了一盒东北产的龙烟,点上一根平复了一下心情,才一气呵成写完这段美丽的往事。
  在2025年的最后一天,我代表我们全家以及我们家的旺财和六只母鸡两只公鸡还有十二只鸽子,为广大读者送上2026年最真诚的祝福,愿大家开心快乐的过好下个年度的365天

  那年我“闯”关东30
  这年八月末九月初,我们从黑龙江直接转场到了吉林的靖宇县,来到长白山西麓,松花江上游的左岸。靖宇县境内山岭起伏,纵横交错,最高山峰老秃顶子海拔1300多米。因为当年的抗联英雄杨靖宇将军牺牲在这里,后来命名为靖宇县。
  我们来到靖宇县一个叫做八宝村的地方,探区在这个村子东南方向的大山里,这里是属于长白山山脉的西麓,最高峰叫做老秃顶子,海拔一千三百多米,我们在主峰的西北侧,属于次生林植被带,乔木灌木针叶林混杂的林区,也是长白山野山参的主产区。我们入场的时候已是八月底了,这里已经进入深秋,漫山遍野秋光潋滟,五颜六色甚是好看。探区在距离这个村子的东南方向直线距离十多公里,我们背了简易帐篷,配备了鸭绒睡袋,一切轻装简行,这次的勘探任务主要是测绘,因为之前已经探明这里有大量的工业味精——乌矿。我们这次任务是绘制地表图纸,以便于以后成矿的筹建。所以只带了测距仪,经纬仪,水准仪绘图板等简单的设备,90年代初期,还没有无人机,也没有卫星遥感成像,就只有靠我们用现在看起来最原始的方法了。
  为了便于展开工作,我们的营地设在绘图区的核心区域,以我们的营地为基点,向北方老秃子岭的主峰方向延伸五千米,左右两千米的一个狭长区域,向东南方向延伸四千米左右,两侧两千米,这样一个镰刀状的区域范围,绘制以米落差的等高地形图。绘制区域从最低+600多到最高+900多,300多米的落差,但凡干过测绘的都知道,这就需要我们上山下沟,马不停蹄的打点,像兔子一样来回的跑,大功率的手台呼叫,核准数据等,而且这个计算不是十进位,全部是六十进位的算法,老吕头子从不用计算机,就靠他哪个老式算盘,稀里哗啦的打的飞快,比我们用计算机算的都快,这老头从来就相信他的算盘,不相信计算机。自然我们这些年轻人扛着塔尺跑,大喇叭瞅镜子,老吕头做计算绘图,可苦了我们几个了,上山,爬沟的一天下来弄的没个人样。就这样由远及近的分区域干着活,好在这个季节是雨季过去,雪季未到的短暂晴空季节,山里秋高气爽空气宜人,到也受用。边干活边采集着山货,收获不菲。什么蘑菇,木耳,冬青,桦树茸,嗷嗷叫,贝母啥的,每天都在营地前晾晒那么一小片。啃着压缩饼干,或煮或烧着这些原生态的山味,日子到也过得滋润。
  这天我和崔子金子过了一个谷底,到对面山坡上打点,在一个大石砬子下边的一个坍塌平台上,发现了一个让我们惊喜的宝贝,一个钢丝套子上挂着一副骨头架子,皮毛和肉内脏都烂没了,只有黄褐色的一副完整的骨架散落在周边,钢丝已经腐朽的一碰就断了,看来应该有个五六年的光景了。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捡到了一副虎骨,爪子的骨头形状就像是人的手掌,比起手掌大不少,看起来和老虎爪子差不多,头骨也类似巨大的猫头,尾骨一节一节的散落在下边,肋骨脊骨散落在周围。金子说是虎骨无疑,在哪个万元户还是稀罕物的年代,这一副虎骨能值一万多元呢,妥妥的一笔巨额财富啊。
  我们激动的用手台和大喇叭取得了联系,老吕头也不顾年迈,和大喇叭连滚带爬的冲了上来,我们一致认为是虎骨无疑。我们七手八脚的把散落的骨头捡了半背筐,大喇叭说这次是真的发财了,说要留下几块腿骨,每人做个虎骨戒指,以后所有的狗见了都会吓啦啦尿,以后遇到狼也会退避三舍,简直就是护身符。留几块泡虎骨酒,喝了强身健体等。怀着发财梦我们激动的回了营地,这天活也不干了,一家人围着这幅骨架做着发财梦,我暗自琢磨,分到的钱可以买一辆摩托车了,或者是可以买一架美能达的相机等。当天我们每人分了一截尾巴骨,大喇叭和老吕头就背了背筐,用桦树皮包了掩盖了,出山去县里药材收购处卖钱去了。我们在营地规划着分了钱怎么花,怎么享受,做着发财梦,俨然一副穷人乍富的嘴脸。
  第二天临近晌午,大喇叭和老吕头回来了,没看到他俩兴奋的样子,我就感到不妙,肯定是出事了,看来这发财梦有破灭的危险。两人垂头丧气的坐下,大喇叭连撅带骂的开了腔,说是昨晚他俩在派出所蹲了一晚上,幸亏不是虎骨,要是虎骨的话今个就回不来了。经鉴定是豹骨,但也是一类保护动物,他两个再三解释,森林公安又请了专家看了,不是新杀得,凭工作证,还有给工区打了电话确认了是地质队员,这一早才放回来。豹骨捐献了,给了一千块钱奖励。本来森林公安是要没收的,这两位大神不晓得动用了哪个关系,弄了个捐献,好歹捞回来这一千块。
  虽然发财梦没能实现,但是这次重大发现,也在俺的职业生涯中留下了一段美好的回忆,成为了俺的写作素材。直到现在俺才理解啥叫经历过就是财富。俺经历了,虽然没变成财富,但是这件事情也成为了俺在酒桌上茶桌上的一个吹牛资本了。
  写到这里已经是30了,虽然后面还有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像遇到井喷,打出温泉,后来转场到了内蒙,库布齐沙漠遇险等,但是专业性有点强,可读性不是怎么好,向尊敬的读者征求一下还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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