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瓦载春秋,金石镌精魂
一位拓碑文化守护者的长歌
一、惊闻噩耗,悲思难平
2023年10月15日(农历九月初十),当秋意渐浓的昌乐大地还沉浸在层林尽染的斑斓中时,一个令人痛心的消息悄然传开--潍坊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刘延平先生,永远地离开了他挚爱的故土与毕生守护的文化事业。如同一记重锤,敲碎了无数人的心防。我始终不愿相信,那个总是带着谦和笑容、眼中闪烁着文化热忱的身影,竟已化作星辰,永远定格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初次与刘延平先生相识,源于昌乐深厚的文化底蕴。作为昌乐县朱刘街道万庄村人,他的微信名“北海延平”“佛座莲花”“汉韵轩主”,每一个都蕴含着对传统文化的独特理解与深情向往。刘延平先生对家乡文化的守护,早已融入了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他常常背着行囊,穿梭于乡间小道、山野村落,四处收购碑刻、拓片和古书。无论是烈日炎炎的盛夏,还是寒风凛冽的严冬,只要听闻哪里有古碑的线索,他便毫不犹豫地踏上探寻之路。每得到一块古碑、一本古书,他都如同珍视稀世珍宝般,废寝忘食地研究,不将其中蕴含的历史文化解读透彻,绝不轻易罢手。遇到难以解读的文字,他总是第一时间拍照发给我,言语间满是真诚与谦虚,那一声声恳切的请教,至今仍回荡在耳畔。
我们曾一同研究过许多昌乐的古碑:双羊汉墓碑额上斑驳的文字,仿佛在诉说着千年前的故事;昌乐张仙庙碑历经岁月洗礼,承载着当地百姓的信仰与祈愿;昌乐县凤山乡立模范小学的建校碑,见证了教育事业在这片土地上的发展历程;赵礼亭先生墓碑,背后是《昌乐县续志》总纂官赵文琴家族的兴衰荣辱;鄌郚石家庄买地券碑、毕都王家槐林县长功德碑……每一块古碑,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都逐渐揭开了神秘的面纱,为昌乐的历史研究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
二、金石为舟,传拓留痕
刘延平先生对汉砖传拓工艺的热爱与传承,是他文化生涯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走进他的家,仿佛踏入了一个充满历史韵味的艺术殿堂。不大的空间里,宣纸、砖石、古玩、石槽等物品摆放得错落有致,每一件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简单的工作室里,一幅幅砖雕作品悬挂在墙上,厚重的历史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遥远的汉代。
已过不惑之年的刘延平先生,在汉画石刻艺术领域深耕了20多年。他博采众家之长,不断钻研创新,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说起汉画砖石,他总是如数家珍:“古人云‘室无石不雅,室无砖不厚’‘惟汉人石刻,气魄深沉雄大……’”每一块砖石,在他眼中都蕴含着丰富的历史故事和文化内涵。“看我雕刻的这幅双凤图。在汉代,双凤图案寓意夫妻和睦、琴瑟和谐。”他曾面带微笑,饶有兴致地向我介绍,“上学的时候我就对历史非常感兴趣,对历史典故情有独钟。这些年,通过书籍和电子教材的学习,我把这些历史故事场景都刻画了下来,留给子孙后代,让他们知道汉代文化的博大精深。”
为了激活沉睡的“历史”,刘延平先生利用一切闲暇时间,从田间地头、建筑工地等地方捡拾古代砖石,用于雕刻汉砖作品。然而,他的这一行为最初却遭到了家人的反对。家人不理解他为何痴迷于这些“无用之物”,认为他不务正业。但面对家人的不支持,他眼神中流露出的只有坚定与自信。他说:“凭着对汉画像艺术的热爱与执着,我一定要坚持走自己的路。”
在汉砖雕刻过程中,刘延平先生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和精湛的技艺。“雕刻汉砖的时候,先要熟练掌握图形的画法,要考虑每条线条的走法,每个情节要刻画什么。找准细节之后,一刀下去,走出线条。此外,一定要把握好人物动作细节和内心情感,线条一定要流畅,这样才能生动、详细地描绘人物,显现故事情节的真实感。”他深知,每一个细微的差别,都可能影响作品的整体效果。因此,他对每一个细节都精益求精,力求完美。
自从踏入汉画艺术领域,刘延平先生每天都要花费大量时间进行刻画。长时间的雕刻,让他的手常常变得麻木,拿其他东西时都没有感觉。但他从未有过一丝抱怨,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和对汉画雕刻技艺的满腔热爱,将身心全部投入其中。他还不断探索创新,尝试用新的方法和技巧展示汉画像砖的魅力。“汉代石刻,因为年代久远,铅华尽失,素面向人,自然不被吸引。因此把汉画像砖图案用拓印工艺展示出来,吸引后人,并让他们主动接纳。”他充满信心地说,“我将继续把汉画像做精做细,我打算制作一幅百米长卷,把汉画故事情节展现在上面,让更多的人了解汉画,喜欢汉画,传承汉画。”
三、拓印岁月,见证历史
我有幸与刘延平先生一同参与过一次古碑拓印的过程,那是在王家槐林路北的一块功德碑前。这块功德碑历经多年的风吹日晒、雨淋霜打,表面已有一些剥落,但依然散发着历史的厚重气息。刘延平先生闻讯赶来拓印,我与在文化部门工作的王效民老师一同陪同,见证了整个繁琐而又充满意义的过程。
拓印开始,刘延平先生先小心翼翼地将碑面淋湿,让石碑充分吸收水分,以便后续宣纸能够更好地贴合。接着,他挑选出大小适合的宣纸,缓缓地平贴在碑面上,动作轻柔而又熟练,仿佛在呵护一件珍贵的艺术品。随后,他蒙上棉布,拿起毛刷,均匀地在棉布上扑打,一遍又一遍,直到宣纸与碑面完全贴合,稍干后,便开始研磨拓字。他专注的神情,手中不断变换的动作,与古老的石碑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独特的画面。随着时间的推移,字迹渐渐凸显在宣纸上,整个过程前后用了近两个小时。当最后一个字清晰地展现在眼前时,我们仿佛看到了历史的脉络在宣纸上徐徐展开。
这块碑为民国功德碑,俗称县长碑,记载了云南新平县县长王仰之的言行略,字体为楷体,字迹清晰工整。立碑于中华民国二十二年十月,由昌乐第五区区长赵光家及乡眷刘鸣铎、杨贵琛等众多人士共同立碑,清补邑博士弟子现充区立小学教员眷生卞春烜撰文并书。据史料记载,名单上罗列的名字中有不少是早期的共产党人和国民党员,都是当时第五区的乡贤达人。刘延平先生的这次拓印,不仅为研究昌乐的民国历史提供了珍贵的资料,更让我们感受到了他对历史文化的敬畏之心和执着追求。
刘延平先生对古碑的热爱,源于一次偶然的邂逅。他最早热衷于瓷器收藏,走街串巷收购散落在民间的瓷器,足迹踏遍山东大地、黄河两岸,凭借着自己的眼光和努力,收集了大量的古瓷精品,成为当地颇具影响力的瓷器方家。然而,一次与石碑的偶然相遇,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石碑上那烛照历史的文字和精工雕刻的功力,深深震撼了他的灵魂,牵动了他对传统文化无比热爱的情愫,从此他便一发不可收拾,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汉砖传拓工艺传承和古碑研究中。他的足迹也从村落巷口延伸到了辽阔的山野,只要听说哪里有古碑,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前往拓印,为昌乐留下了大量珍贵的古碑资料。
四、精神永存,薪火永续
10月14日12时17分,刘延平先生发布了最后一条朋友圈:“我们死后就能抵达星辰之上,而离开人间,不过就是踏上了走向星辰的路。感谢各位数十年精诚合作,我们再会无期……”字里行间,虽透着对生命的豁达与坦然,却也难掩离别的伤感。人生将终时,论道如常,坦然受之。刘延平先生面对病魔,同样展现出了坚定的理想信念、高尚的人格魅力、无畏的勇气和对文化传承的执着追求。他将自己的生命与整个民族、国家的文化事业紧密联系在一起,在与病魔搏斗的日夜里,依然坚持着自己热爱的文化事业,用生命谱写了一曲壮丽的文化乐章。
丹河红叶,叶经霜而愈赤;孤山铭志,志砥砺而弥坚。刘延平先生虽然已经离开了我们,但他的精神永远活在我们心中。他的坚信,让我们看到了文化传承者的坚定信念;他的笑容,温暖了每一个与他交往的人;他的善良,体现在对文化事业的无私奉献中;他的快乐,源于对传统文化的热爱与探索;他的才华,闪耀在每一件汉砖雕刻作品和每一次古碑研究中。他的人生智慧,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了昌乐文化传承的道路。如今,刘延平先生虽已离去,但他的精神将激励着更多的人投身到昌乐文化传承事业中来。刘延平先生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昌乐文化的历史长河中;他的功绩,将永远被后人传颂。愿昌乐文化在众多传承者的共同努力下,薪火相传,生生不息,绽放出更加绚烂的光彩,让这片古老土地上的文化瑰宝,永远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拓印留痕,薪火不灭
——刘延平先生古碑拓印往事
王家槐林路北的那方民国功德碑,静静矗立数十载,早已与这片土地的烟火气息、岁月沧桑融为一体。栉风沐雨里,它承受着烈日的炙烤、寒霜的侵蚀、风雨的冲刷,碑面已然失去了往日的光洁,边角有些许斑驳剥落,部分字迹也略显模糊,仿佛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沉默地诉说着过往的峥嵘。即便如此,那镌刻其上的楷体字迹,依旧能窥见当年的工整遒劲,字里行间藏着的历史温度,从未因时光流逝而消散。
当汉砖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刘延平先生,偶然听闻这方湮没于乡野的功德碑尚存,且蕴含着珍贵的民国历史信息时,心中那份对古碑、对历史文化的热忱瞬间被点燃。他不顾路途辗转,第一时间收拾好拓印工具——宣纸、毛刷、墨锭、棉布、喷壶,匆匆赶往王家槐林,生怕晚一步,这方承载着乡贤记忆的石碑再遭损毁。我有幸与在昌乐县文化部门工作、深耕地方文化研究多年的王效民老师一同前往陪同,得以近距离见证这场跨越岁月的“对话”,亲历整个繁琐而庄重、艰辛却充满意义的拓印过程,也更深刻地读懂了刘延平先生对文化传承的执着与坚守。
拓印古碑,从来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而是一场与历史的温柔对话,每一个步骤都需凝神静气、精益求精,容不得半点浮躁与敷衍。抵达石碑前,刘延平先生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拂去碑面上的尘土、杂草与碎石,指尖轻轻摩挲着斑驳的碑面,目光专注而虔诚,仿佛在与千百年前的立碑者、撰文者隔空相望。他一边拂拭,一边轻声念叨:“可不能碰坏了,这每一道痕迹、每一个字,都是历史的印记啊。”那份珍视,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令人动容。
准备工作就绪后,拓印正式开始。刘延平先生拿起喷壶,调整好水量,对着碑面缓缓喷洒清水,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初生的婴儿。他告诉我,喷湿碑面,是为了让石碑充分吸收水分,变得温润,这样后续铺展宣纸时,才能让宣纸与碑面完美贴合,不起皱、不脱落,也能更好地复刻出碑上的字迹与纹路,避免因干燥导致宣纸破损、字迹模糊。喷完水后,他静静等候片刻,待水分慢慢渗透碑面,才从工具包里取出事先裁好的宣纸——宣纸质地轻薄、韧性极佳,是拓印古碑的最佳选择,每一张都经过他精心挑选。
他双手捧着宣纸,轻轻展开,对准碑面的位置,缓缓地平贴上去,从碑首到碑尾,一点点抚平,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遇到碑面凹凸不平的地方,他便用指尖轻轻按压,借助水分的粘性,让宣纸紧紧贴合在碑面的每一道纹路之上,哪怕是细微的刻痕,也力求完美贴合。随后,他取来干净柔软的棉布,蒙在宣纸上,拿起特制的毛刷,蘸取少量清水,开始均匀地在棉布上扑打、擦拭。毛刷起落间,力度轻柔而均匀,一遍又一遍,反复擦拭,既要让宣纸与碑面彻底贴合,又要避免用力过猛损坏宣纸,更要防止碑面的碎石划伤纸张。他的神情格外专注,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定在手中的毛刷与碑面之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毛刷、宣纸与那方古老的石碑,周遭的风声、虫鸣,全都化作了背景。
待宣纸稍干,不再潮湿发软,刘延平先生便开始研磨拓字。他取出一方墨锭,在砚台里缓缓研磨,加水、转动、研磨,动作娴熟而舒缓,墨香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淡雅而醇厚,与泥土的清香、草木的芬芳交织在一起,生出几分古朴雅致的韵味。研磨过程中,他始终保持着均匀的力度与速度,力求磨出的墨汁细腻温润、浓淡适中——墨太浓,容易晕染,模糊字迹;墨太淡,拓出的字迹不清晰,无法完整呈现碑刻的原貌。研磨好墨汁后,他拿起毛刷,轻轻蘸取少量墨汁,顺着碑面的纹路,从左至右、从上至下,缓缓擦拭、拓印,动作轻柔而连贯,没有一丝停顿。
拓印的过程漫长而枯燥,近两个小时里,刘延平先生始终保持着弯腰、俯身的姿势,不曾有片刻停歇。汗水渐渐浸湿了他的衣衫,顺着额头滑落,滴落在泥土里,他却浑然不觉;长时间手持毛刷,他的手臂微微发酸,指尖也因用力而有些发红,可他依旧一丝不苟,每一个字迹、每一道刻痕,都反复拓印,直到字迹清晰、纹路分明地呈现在宣纸上。王效民老师在一旁不时提醒他休息片刻,他却只是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没事,再坚持一会儿,这么好的碑,可不能留下遗憾,一定要拓出最完整、最清晰的样子,留住这份历史。”那份执着与坚守,隔着岁月的尘埃,依旧闪耀着动人的光芒。
当最后一笔拓印完成,刘延平先生缓缓直起身,轻轻揭开蒙在宣纸上的棉布,一幅清晰完整的碑刻拓片赫然呈现在我们眼前——楷体字迹工整遒劲,清晰可辨,碑面上的细微刻痕、斑驳痕迹,都被完美复刻,仿佛将那段尘封的民国历史,重新拉回了我们眼前。他看着拓片,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纯真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欣慰与自豪的光芒,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刘延平先生,本是扎根民间的文化爱好者,家住昌乐县朱刘街道万庄村,自幼便对传统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这份兴趣,随着岁月的沉淀,渐渐变成了一生的坚守与追求。他与古物的缘分,最初始于瓷器收藏。年轻时,他常常背着行囊,走街串巷,踏遍山东大地的每一个角落,辗转于黄河两岸的村落巷口,四处寻访、收购散落在民间的古瓷精品。那些被世人遗忘的瓷片、瓷器,在他眼中,都是承载着历史文化的珍宝。他潜心研究每一件瓷器的年代、工艺、纹饰,查阅大量史料,请教业内前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凭借着敏锐的眼光、执着的钻研和不懈的努力,他渐渐在当地瓷器收藏界崭露头角,成为颇具影响力的瓷器方家,不少收藏爱好者都慕名而来,向他请教瓷器鉴赏的知识。
然而,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与一方古碑不期而遇,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也让他将毕生的精力,都倾注到了石刻艺术与古碑研究之中。那是一次下乡寻访瓷器的途中,他在一处废弃的古宅墙角,发现了一方残缺的古碑,碑面上的文字虽模糊不清,却透着一种古朴厚重的气息,那烛照历史的文字、精工细作的雕刻功力,深深震撼了他的灵魂,也牵动了他心底对传统文化最深沉的热爱。从那一刻起,他便对古碑、对石刻艺术一见钟情,一发不可收拾。他放弃了对瓷器收藏的专注,转而全身心投入到汉砖传拓工艺的传承与古碑的寻访、研究、拓印之中,从此,他的足迹,从村落巷口,延伸到了辽阔的山野荒原,从繁华的城镇,辗转到了偏僻的乡村角落。
只要听闻哪里有古碑的线索,无论路途多么遥远、路况多么艰险,他都毫不犹豫地踏上寻访之路——烈日炎炎的盛夏,他顶着酷暑,在山野间奔波,汗水浸透衣衫,皮肤被晒得黝黑,却从未退缩;寒风凛冽的严冬,他冒着严寒,踏雪前行,手脚冻得僵硬,却依旧执着。他四处搜集遗落民间的残碑、断碑,小心翼翼地整理、修复,不放过任何一块有价值的碑刻;他走遍昌乐的每一个村落,每一处古迹,只要有古碑,他就会当场拓印,用宣纸与墨汁,将历史的痕迹定格,为昌乐留下了大量珍贵的古碑拓片资料,为地方历史文化研究提供了有力的实物支撑。多年来,他深耕汉砖传拓工艺领域,博采众家之长,不断钻研创新,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拓印与雕刻风格,多次带着自己的作品参展,斩获多项荣誉,也让汉砖传拓这门古老的非遗技艺,被更多人熟知、了解和喜爱,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我们此次拓印的这方民国功德碑,俗称“县长碑”,有着极高的历史价值与文化价值。碑文详细记载了云南新平县县长王仰之的言行事迹、为官之道与功德善举,字字句句,都透着当年乡贤们对他的敬重与赞誉。碑文字体为楷书,书写工整、遒劲有力,笔锋流畅、韵味十足,可见撰文与书写者的深厚功底。这方碑立于中华民国二十二年十月(公元1933年10月),由当时的昌乐县第五区区长赵光家牵头,联合乡眷刘鸣铎、杨贵琛、孟庆璜、李和声、王量、李修德、李延俊、吴秀文、刘佃甲、张好善、周开泰、王士林、李鸿仪、尹子明、赵仁深、尹学清、巩耀德、王万钟、傅好喜、卞喜庄、杜麟山等一众乡贤共同立碑,由清补邑博士弟子、当时担任区立小学教员的眷生卞春烜撰文并书写。
更为珍贵的是,据地方史料记载,碑文后罗列的乡贤名单中,有不少是昌乐早期的革命先驱与社会贤达——其中,刘鸣铎先生便是中共昌乐早期共产党人,胸怀家国、志存高远,后来担任昌乐独立营营长,为当地的革命事业、民族解放事业作出了重要贡献。名单中还有多位早期国民党员与地方贤达,他们身处乱世,却心怀家国、情系桑梓,积极投身于地方建设、教育发展与民生改善之中,用自己的行动,践行着乡贤的责任与担当。这方小小的功德碑,不仅镌刻着一位县长的功德,更记录了一个时代的社会风貌、乡贤文化与革命印记,是研究昌乐民国时期政治、经济、文化、革命历史的珍贵实物资料,更是传承乡贤精神、凝聚文化力量的重要载体。
中国的石刻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从远古的岩画,到秦汉的碑刻,再到唐宋的摩崖,每一方石碑、每一处石刻,都是历史的见证者,都是文化的载体,承载着中华民族数千年的文明与智慧,镌刻着岁月的沧桑与辉煌。而刘延平先生,就是这样一位默默守护石刻文化、追寻历史痕迹的人——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赫赫有名的声望,只是一位扎根民间的非遗传承人,一位平凡而普通的文化守护者。
他凭着对传统文化的满腔热爱,凭着一份坚韧不拔的执着,凭着一颗敬畏历史、传承文明的赤诚之心,踏遍乡野、寻访古碑,深耕拓印、传承技艺,将毕生的精力,都奉献给了他挚爱的文化事业。他用双手,拓印下一方方古碑的痕迹,留住了一段段尘封的历史;他用坚守,传承着古老的非遗技艺,点燃了文化传承的火种;他用行动,诠释着文化守护者的责任与担当,让那些沉睡的历史瑰宝,重新焕发出动人的光芒。
如今,刘延平先生虽已远去,化作星辰,永远定格在了他挚爱的文化事业之中,但他拓印下的那些古碑拓片,依旧静静诉说着岁月的故事;他传承的汉砖传拓技艺,依旧在后人的手中延续;他对文化传承的执着与坚守,依旧在激励着每一个热爱传统文化的人。感谢刘延平先生,感谢这位从石刻上寻找历史、从拓印中传承文明的守护者,是他,让我们得以触摸到历史的温度,得以感受到石刻文化的魅力,得以让昌乐的地方文化,在薪火相传中,生生不息、源远流长。愿这份坚守永不褪色,愿这份文脉永不中断,愿更多的人,能接过他手中的火种,守护文化瑰宝,传承历史文明,让古老的石刻文化,在新时代绽放出更加绚烂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