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熔岩之上生韧骨,以苍翠之姿写生命
—— 赏析贾玉红《昌乐火山口的一棵构树》
贾玉红的《昌乐火山口的一棵构树》以昌乐火山口的构树为核心意象,将平凡草木与火山熔岩的冷峻地貌相融,以细腻的笔触勾勒出构树在绝境中生长的坚韧姿态,更借树喻人、以景抒怀,让昌乐火山的地域特质与生命的磅礴力量交织,文字凝练而意韵悠长,于质朴的描摹中藏着直击人心的情感与哲思。
诗歌的开篇便立起极具张力的画面,“一棵构树活在冷却的熔岩里,对抗沉寂的火山”,“冷却的熔岩” 与 “沉寂的火山”,勾勒出昌乐火山口独有的地理底色 —— 那是一片被火山遗落的、荒芜坚硬的土地,没有松软的泥土,没有丰沛的养分,只有凝固的荒芜与沉寂,这是生命难以扎根的绝境。而构树的 “活” 与 “对抗”,则以一个极具动态的动词,打破了熔岩与火山的死寂,让渺小的草木与宏大的地质地貌形成鲜明的对立,也为全诗奠定了 “绝境生韧” 的基调。“没人知道它的年龄,一棵昂扬的构树,只会让你知道青葱的模样”,不纠结于岁月的长短,只展露生命最鲜活的状态,寥寥数语,便赋予构树一种豁达而坚韧的精神气质,它不向命运诉说沧桑,只以青葱宣告自己的存在。
诗的第二节,是对构树生长姿态的细致描摹,也是诗歌意象的深化,笔触间满是细腻的洞察与大胆的想象。“为了汲取一点养分,一只脚,也要用尽平生的力,锲入熔岩”,作者将构树的根须比作 “脚”,一个 “锲入”,精准地写出了根须扎根熔岩的艰难 —— 那不是轻轻扎根,而是拼尽全身力气,在坚硬的岩石中撕开一道缝隙,这是生命对生存的执着与倔强。而 “另一只脚,悬空,哦,不,它在用另一只脚,登天”,笔锋一转,从现实的扎根转向精神的升腾,将悬空的根须从 “挣扎的无奈” 转化为 “向上的追求”,“登天” 二字,让构树的形象瞬间拔升,它不仅是在熔岩中求生的草木,更是心怀高远、向着光明与天空生长的勇者,于绝境中藏着不屈的傲骨,让平凡的生长有了英雄般的气魄。
第三节则进一步刻画构树的生存境遇与生命本真,让情感与哲思层层递进。“活在夹缝中的构树,喘一口气,都异常艰难”,直白的表述道尽构树生长的不易,夹缝之中,无依无靠,连最基本的呼吸都成为奢望,可即便如此,它仍活出了比熔岩更坚硬的模样。“比熔岩更坚硬、更震撼的构树,用双臂举起一片苍翠”,将树枝比作 “双臂”,一个 “举起”,写出了构树的担当与力量 —— 它以柔弱的身躯,对抗着坚硬的熔岩,却为荒芜的火山口撑起一片苍翠,这抹苍翠,是生命的色彩,是希望的象征,更是对绝境最有力的回击。而 “却垂下一枚枚果实,鲜艳欲滴,吊足你的胃口”,则在刚劲的笔触中添了一抹温柔与鲜活,苍翠的枝叶是生命的坚韧,鲜艳的果实是生命的丰盈,构树不仅在绝境中活了下来,更活成了完整的、有温度的生命,它既有着对抗苦难的硬骨,也有着孕育美好 Softness,刚柔并济,让构树的形象更加立体丰满。
诗歌的结尾,完成了从 “树” 到 “人” 的升华,让个人的生命体验与构树的精神相融,与昌乐火山的地域情怀相连。“此刻,我站在熔岩上,就是一棵从熔岩上冒出的构树”,作者将自己与构树融为一体,熔岩之上的构树,便是熔岩之上的 “我”,构树的生存状态,便是 “我” 的生存状态。这份融合,不是简单的借喻,而是灵魂的契合 —— 构树在火山口的坚韧,恰是作者对生命、对生活的态度,即便身处逆境,也要如构树一般,扎根绝境,昂扬生长。“你若来,第一眼,你就会看到昌乐火山口的这棵构树,就会看到我,生存的状态”,结尾平淡却有力,将构树、自我与昌乐火山口紧紧绑定,让这棵构树成为了昌乐火山的一道风景,也成为了作者生命精神的具象化表达。读者看到的,不仅是熔岩上倔强生长的构树,更是一个在生活中坚守自我、昂扬向上的生命,而这份生命的力量,也因昌乐火山的独特地域,有了更鲜明的底色与更厚重的情怀。
整首诗以昌乐火山口的构树为载体,没有华丽的辞藻,却以精准的动词、生动的比喻、跌宕的情感,将草木的生命与人性的光辉相融,将地域的特色与生命的哲思交织。它写的是一棵构树,也是千万个在绝境中坚守、在逆境中生长的生命;它描的是昌乐火山口的一隅风景,也藏着对这片土地的深情与眷恋。熔岩虽硬,却硬不过生命的韧性;绝境虽难,却挡不住向上的力量,这便是这棵昌乐火山口的构树,留给读者最珍贵的启示。